Thursday, July 01, 2010

Exclusive! Full Text of The Korean Peninsula: Gunshots Cut Across 60 Years

I have an article up at Asia Times, China smarts at US slap concerning the US and ROK's highly successful effort to put China behind the 8-ball for refusing to join the chorus of condemnation of North Korea over the Cheonan sinking.

An interesting sidelight to the article is China's halting attempts to establish an enlightened, honest broker position on matters pertaining to the Korean peninsula.  In particular, I discuss after-the-fact Chinese censorship of an article in Xinhua's International Herald Leader that, for one brief, shining moment, acknowledged that North Korea actually started the Korean War on June 25, 1950.

I was smart enough, fast enough, and, darn it, good enough to find and download the text of the original International Herald Leader article before it disappeared down the memory hole.

Back on June 25, I'd found the article on 17 sites through Google.  About half the sites had the full text; the rest had either pulled the article, edited out the reference, or truncated the article to remove the timeline where the offending fact resided.

Interestingly, it took a few days before the order to quash the article propagated through the Internet.  But last I checked on June 28, none of the bulletin boards and aggregaters that had originally pasted the new article still had it.

The image to the upper right shows the front page of the print edition of the International Herald Leader.  After the break, for readers who cannot get enough of Korean War history and ham-fisted exercises in government censorship, is the full text of the original article.  Heck, if Politico and Time can do it, why can't I?


朝鲜半岛:枪声划过60年

1950年10月25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赴朝作战。本报资料图

朝韩间“口水战”的升级,一度把原本紧张的南北关系推向停战近60年最为危险的战争边缘

《国际先驱导报》特约撰稿张琏瑰 记者邓媛发自北京 一甲子一个轮回,以枪声标记的起点,却意外地以枪声回应忧思。

6月4日凌晨,来自中朝边境的一阵枪响打破了鸭绿江畔的平静。

更让人忧心的是鸭绿江的南方,北纬38度附近,在朝鲜半岛分裂半个多世纪后,这里依然是东北亚“火药桶”所在地。最大的区别莫过于,当年鸭绿江那头硝烟弥漫。而今,“火药桶”仍偶有擦枪走火。

最危险的战争边缘

6月8日,中国外交部在定期的新闻发布会上罕见地公开:驻守在朝中边界的朝鲜军人向“涉嫌越境从事边贸活动”的中国公民开火,造成三死一伤。

这打破了中朝边界历来给外界留下的和平印象,尽管事后,朝方宣称这是一次“偶发事件”。

此时,中国态度颇受关注,微妙之处在于,事件不仅发生在中国志愿军入朝作战60周年纪念的当口,更发生在朝鲜半岛内部因“天安舰”事件剑拔弩张的胶着时刻。

韩国警戒舰“天安”号自今年3月26日被炸沉没以来,即便近日交付联合国安理会框架下调查事故原因,也尚无定论。但朝韩间“口水战”的升级,一度把原本紧张的南北关系推向停战近60年最为危险的战争边缘。韩国指责此事为朝鲜所为,决定对朝采取经济、外交、军事和心理战报复措施。而朝方则矢口否认与此事有关,并强硬地以“全面战争”、“核战争”相威胁。

也许朝韩双方并非真心希望爆发战争,但自发性的不理智举措让彼此退路愈发狭窄,更难以承受临阵退缩的政治代价。

事实上,自上世纪70年代朝韩对话以来,朝韩间曾签订过一系列停止对抗的协议,虽然它们从来没有得到认真遵守,但至少是南北间就突发事件进行交涉协商的基础。可惜,2009年1月朝鲜正式宣布将之全部废除。

而时光若回溯20年前,类似“天安”舰事件则根本不必提交联合国讨论,只需交由“停战委员会”和“中立国监督委员会”去调停。然而,早在1994年5月朝鲜便单方面宣布停战协定失效,并设立“朝鲜人民军板门店代表部”取代中朝方停战委员会,要求中国志愿军代表团离境,并驱逐了中立国监督委员会,使停战机制名存实亡。

如今,来自韩国军方的消息称,韩美计划在“联合国安理会针对‘天安舰’的对朝措施出来后”,再度举行联合军演。这证明,对韩国来说,美国的军事力量是朝鲜半岛最权威的存在。

几度曙光终究破灭

其实,时常处于紧绷状态下的朝鲜半岛局势不是没有过曾让人希冀的和平曙光。

上个世纪70年代,朝鲜半岛内外环境发生重大变化。一方面,朴正熙集团通过军事政变夺取韩国政权以后,制定全新的国家经济社会发展战略,促成韩国经济起飞,到70年代初实现南北综合实力对比的逆转;另一方面,珍宝岛事件后中苏对立加剧,中美接近,中、美、苏大三角形成。在内外因素联合作用下,半岛南北双方都认识到武力统一已不现实,于是朝韩间开始对话。

1971年8月,北南红十字会就离散家庭团聚问题举行会议,打破了20多年互不来往的局面。次年,双方发表“七·四联合声明”,确认“自主、和平、民族大团结”是实现国家统一的三大原则。

80 年代后期,时任韩国总统的卢泰愚发表特别讲话,首次承认朝鲜为“伙伴”,表达善意。1990年9月5日,朝鲜总理延亨默与韩国总理姜英勋在汉城举行了第一次北南总理会谈。两年后,北南和解委员会建立,被认为是朝鲜半岛向统一迈出的第一步。

不过,从90年代初开始,苏东剧变,德国统一,再加上在南北发展竞争中韩国处于遥遥领先地位,在韩国便出现了理想主义政客同“阴谋论”者的合流,有着浓烈的“美人计”色彩的“阳光政策”兴起(“阳光政策”源于一则伊索寓言:欲剥掉对方紧裹的外衣,最有效的办法是施以“阳光”),并进行了10年试验。

对此,朝鲜早有高度警觉,“美人”收下,但不中计。据韩国政府统计,阳光政策10年间韩国向朝鲜提供了69亿美元援助(不含秘密送金),其中现金29亿美元,据称其中相当一部分被朝鲜用来发展核武器和导弹技术。因此,10年后韩国民众发现,“前踞后恭”的“阳光政策”不仅未能改变朝韩关系“零和竞争”的本质,反而使韩国面临一个拥有核武器、对韩政策更加强硬的朝鲜。

“阳光政策”黯然流产,在战争与和平的十字路口,朝鲜选择了走先军政治之路,发展核武器。
朝鲜核问题的发酵

“天安舰”事件之前,美朝之间也曾濒临战争边缘。

据日本《产经新闻》披露,1992年9月,美国的间谍卫星拍摄到朝鲜涉嫌研制核武器的“照片证据”后,同月下旬,美国国务院韩国科的高级官员与当时的巡回大使、朝鲜代表金桂冠举行了秘密会谈。他们在纽约市曼哈顿的一家餐馆,一边吃着中国菜,一边会谈了大约4个小时。这便是后来被人称为“纽约通道”并一直保持到现在的美朝之间的第一次秘密接触。

不过在其后的会谈中,美朝围绕着朝鲜是否接受国际社会监督的问题出现了尖锐的对立。1994年,朝鲜警告准备向美国 “宣战”,美国方面也对朝宁边设施研究轰炸计划,并命令驻日美军进入临战状态,此外,还要求日本政府帮助检查朝鲜的舰船等。

然而,由于预料若朝鲜动用导弹,则美韩死伤惨重,美国国防部在关键时刻一改最初的强硬态度,开始软下来,危机就此趋缓。

与此同时,朝鲜对美国的不信任更加深固。从2006年到2009年,朝鲜先后进行两次核试验,以“核牌”强硬回应美国实行的对朝制裁措施。

有人说,朝鲜半岛问题很多,核问题只是其中一个,不能以此害彼。这话其实只对了一半。核问题固然是众多问题中的一个,但它却影响全局。

朝鲜“拥核”使“打核战争”不仅是恐吓,而已成现实的危险。在东亚人口密集区进行核试验,既对这一地区环境安全构成重大威胁,又使其经济陷入恶性循环,朝鲜半岛的不确定因素大为增加。

即使对朝鲜历来信任的中国而言,朝鲜“拥核”也仿佛一颗危险的不定时炸弹。

六方会谈波折前进

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把如今的朝鲜比作一个“任性的孩子”,也许她自己早已受够了后者以核试验和核武器为要挟的“讨价还价”。

但出于自身对朝政策的尴尬以及与朝鲜的巨大差异,美国在解决朝核问题上只有向中国求援。

“许多人说朝鲜决不会同意任何别的条件,中国在扩大对话方面不会发生作用。但事实上他们错了。中国确实发挥了作用。”2003年8月,在北京举行第一轮六方会谈时,时任美国国务卿的鲍威尔对中国在朝核问题上的斡旋表达了感谢。

不过,由于朝核问题最直接的矛盾双方——美朝就“弃核”与“援助”对峙不下,六方会谈几度被中断,朝鲜仍然走在发展核武器的国际社会边缘。

但迄今为止,六方会谈仍是解决朝核问题最理想的框架。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东北亚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卜睿哲对此曾多次表示,朝核问题并不是美朝之间的“双边问题”,而是一个“地区性问题”,必须在六方会谈框架下解决。

以此为使命的六方会谈,数年来近乎成为半岛局势缓和与否的鲜明信号,以致总有与会人员私下感慨“能坐在一起就已不易”。

而中国对朝鲜的影响注定不会只停留在六方会谈。

中朝两国已签定协议,计划今年10月份全部由中方投资,在鸭绿江上新建一座往返两岸四车道的公路大桥,这将极大地促进两国的经贸往来。就在中朝边境发生“意外”开枪事件的当日,应朝鲜国家电影委员会邀请,中国电影制片人协会副理事长李水合等一行4人访问了朝鲜。两国的电影工作者将首次合拍电影,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60周年。

问题是,“三八分界线”能否像中朝间那样的微澜不惊呢?

朝鲜战争大事记

1950年6月25 日,朝鲜军队跨过三八线,发动进攻,三天后汉城失守。

6月27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宣布出兵朝鲜,并命令美国海军第七舰队侵入台湾海峡。同日,联合国安理会在苏联缺席的情况下通过决议,联合国会员国要派兵随从美军入朝。

6月28日,毛泽东发表讲话,号召“全国和全世界的人民团结起来,进行充分的准备,打败美帝国主义的任何挑衅”。
9月15日,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7.5万人在朝鲜西海岸的仁川港登陆。此后,“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占领平壤,并继续向中朝边境的鸭绿江进犯。

10月8日,毛泽东命令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参战。10月19日,以彭德怀为司令员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开始分别从安东等地渡过鸭绿江,进入朝鲜参战。

从10月25日至12月24日,志愿军同朝鲜人民军一起,连续进行了两次战役,于12月6日收复平壤,并把“联合国军”赶回到三八线附近。

12月31日至1951年6月10日,志愿军发动了第三、四、五次战役,歼敌约18万人。

1951年7月10日, “联合国军”方面和中朝方面在朝鲜开城首次举行谈判。

8月18日至10月下旬,美军发动了夏季攻势、秋季攻势以及所谓“绞杀战”,企图迫使中朝方面接受其谈判条件。中朝两军经过英勇战斗,粉碎了敌人的攻势。

1952年初至4月,美国的“细菌战”遭到失败。

1952 年10月14日,美军先后投入6万多人的兵力,进攻上甘岭阵地。在44天的激战中,志愿军战士守住了阵地,歼敌2.7万人。

转弯

张泽石还记得,高中老师说:你们谁想当中国的爱因斯坦,就考清华的物理系。张泽石举手说:我去!后来,他果然考上了清华物理系。然而,他的一生,却离成为一个物理学家越来越远。

“我很喜欢物理,尤其是美国用原子弹把日本给制服了。在清华待了两年,就参加共产党,当时流行‘此路走不通,去找毛泽东’,当时很明显读书、留学都不行了,整个华北放不下一张安静的桌子,只能参加革命,被送到解放区,再后来参加了志愿军,去了朝鲜,三年战俘回来后很想继续念完物理,但是没有回清华,而是到了北大物理系,可是自己很清楚,读书的路是再不能了的。果然,没多久,我第一个打成右派,以至于到文革期间,我成了大叛徒、大右派、大间谍。这都是那场战争给我留下的政治辫子。我自己觉得‘认了吧,政治斗争就是挑柿子,拣软的捏,你是最软的。’建国后三十年不断的政治风浪中,只能沉浮其间,没有遭受灭顶之灾,大难不死,就是上天的照顾。当年在西黄村劳改,我差一点饿死啊,浮肿,还要做很多劳动,我现在的老伴,冒着很大的风险,来看我这个大右派,给我吃的,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救回来。”

老曹

让老曹介绍一下自己,他老老实实地说,1930年出生,念过几年小学,15岁前就结婚了,从老家衡水到大城市北京学徒,在“南纸店”(解放前对文具店的称呼)做工3年。49年一解放,就考入华北军政大学,到现在毕业证还被框裱好整整齐齐摆在老曹的书房里。

去朝鲜打仗,那是1951年5月,从河北出发,坐火车前往安东(今丹东),到了三八线,已经是11月份。前前后后走了半年,夜里前进,白天潜伏。

那一仗却只打了三天三夜。老曹在第四天成了俘虏。

第三天夜里,突然有人喊,敌人上来了!参谋长带着两个通信员冲进窑洞,说,我出去看看,没有命令谁都不能动!就这样跑了,扔下老曹留在窑洞,哪儿也没敢去。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是犯了傻了,你跑我也跑啊,可是有命令,就没敢动。”

防空洞渐渐挤满了逃不走的伤员,“缺胳膊少腿的,哭的叫的”。突然,两颗手榴弹飞进来,洞口的人炸没了,老曹的腿流了很多血。他们躲了两个小时,还是被炸出来,就这样被俘了。

后来,看战俘名单,却发现,当天被留在防空洞的文化教员、炊事员、饲养员、理发员、卫生员……都是勤杂人员。

被俘3年

老曹一行从春川转到汉城再转到釜山,釜山一年后再到巨济岛。后又辗转济州岛。战俘时光,整整20个月。

战俘营里的事儿,老曹云淡风轻,“就那样,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每天都有问话,“你们干什么的?哪个部门的?有没有秘密武器?”“没有秘密武器,就是步枪啊手榴弹啊。”就是这句话,回国后也被国内看成军事秘密,给了处分。

每谈及此,老曹会说:“被俘以后,没说过一句对不起党的话,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党的事儿。我敢打一个保票。”

如今的济州岛成了韩国的旅游胜地,53年元旦的济州岛在老曹眼里却是另外一副样子,枯山炎炎,海水浪溅……

现在想起来,那段岁月还是灰色的。“我就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活着回来

知道自己要回国,是53年的7月份,头天晚上,美军在大喇叭上喊,明天就把你们送到板门店交换战俘了。

那天,老曹高兴得哭了。

到了东北军区,却不走了。搁在一个闭塞的村子里,审查了一年。面对面,背对背,拆散原有的班和排,互相揭发:被关押期间,说了哪些对不起党的话?做了哪些对不起党的事儿?

“敌人问你什么了?”

“就是问用什么武器。”

“你说了吗?”

“说了有步枪,有手榴弹”

“得了,这也是秘密,处分。”

老曹记得,审问的人是东北军区“归来人员管理处”——“我们不是志愿军,都是归来人员了。”

为啥不带枪的都成了俘虏?

填复员军人登记表,得知自己要被转回衡水老家,老曹不愿意,找人去说理,“我在北京当兵,怎么把我派到河北?”就改了回北京。“要是不回北京,我这辈子就是另外的样子啦。”

先当干部,再当工人,落实政策后又转成“教员”(负责工人的文化培训工作)。后来相聚,有难友就嘀咕,“老曹也不知怎么鼓捣的,我们挨整的时候他成了工人了,一退休他成离休干部了。”

“就跟当年没死一样,都是碰的。”老曹说。

因为这个,老曹一辈子感恩。路上遇见乞讨的,一定给。“看见农村来打工的,就忍不住要掉眼泪。”内心深处,老曹还觉得,自己是那个当年离开家乡,到北京南纸店学徒的“打工仔”。

采访最后,老曹似意犹未尽,他有个遗憾,也算困惑, “我就想知道,当年为啥不带枪的都成了俘虏?”当年在战俘营,老曹没想通,在东北接受审查,也没想通。他写了封信到其中一个营级干部的老家,后来,那人回信,说,你忘了吧。

可老曹忘不了。

朝鲜战争交战国伤亡人数

联合国公布的战报:

美国:26万

韩国:114万

中国:65万

朝鲜:40万

中国公布的战报:

美国:39万

韩国:70万

中国:36万

朝鲜:30万

韩国公布的战报:

美国:30万

韩国:98万

中国:70万

朝鲜:50万

美国公布的战报:

美国:16万,其中阵亡5万

韩国:148万,其中阵亡60万

中国:75万,其中阵亡35万

朝鲜:65万,其中阵亡40万



1953年7月 27日,中朝美代表在板门店签订了《关于朝鲜军事停战的协定》。历时3年零32天的朝鲜战争结束。

被战争改变的人生

60 年前,数百万中国军人先后跨过鸭绿江,投身于抗美援朝的战场。十余万中国军人埋骨他乡,20余万伤员回国治疗,2万余人被俘,其中约5000余人交换战俘回国,近14000远赴台湾……

组成庞大数字的每一个“1”,都是高度浓缩的个体命运,他们用短短的青春和生命,最大程度诠释着苦乐、生死、悲欢和离合。这是数百万被战争改变的命运,也是一个国家最难以深究的记忆。

【作者】《国际先驱导报》记者 杨梅菊 发自北京

老张

“泵必湾哪,泵必湾哪,一帮山邦那果果,尔耳落落山山的啊(朝鲜语:春天来了,春天来了,各个地方都有了鲜花绿草)……”

张泽石闭着眼睛,唱这首《春天之歌》。他说自己常常梦见这首歌,和唱起这首歌的朝鲜姑娘。

渡江

1951年,21岁的张泽石第一脚踏上被战火烧焦的朝鲜土地,他转过身来看被夕阳映照得金光闪闪的鸭绿江水,对它说:你放心地流向大海吧,我们决不允许敌人的铁蹄越过你去践踏祖国神圣的土地。

“我那时候是60军180师,最悲壮的一个团队,一万两千人,三分之一战死,三分之一被俘。1950年,我被编到538团,是见习宣教干事。1951年2月份,到了安东,一个星期后过鸭绿江。那时新义州一片火海,满目疮痍。第五次战役的第二阶段,叫插入切断、分裹包围,带7天的干粮,前进三天,打一天仗,消灭一股敌人,然后后退三天,敌人早就知道我们的这个战术。故意被我们包围,啃不下来只能耗着,等干粮弹药都用完了,他们就把我们包抄了,后来,敌军大举往北进攻。等我们要撤,敌人已经到了,那天晚上,就强渡汉江,真是终生难忘啊。接连几天大雨,江水汹涌,拉了三个铁丝,分成三路,往北强渡。我前面是一副担架,左手边是一头骡子,后面跟着一个女战士,她太矮小,抓不住钢丝,就紧紧拖住骡子的尾巴。这个时候,一排炮弹下来,河水冲天而起,人仰马翻啊,水溅我一脸,等我睁开眼,前面的担架没有了,后面的女战士,没有了,哎呀,我就赶快找,回头一看,冲到这边来了。我就赶快去抓,结果抓到一个帽子,下面没有人,我一看,已经到了远处,黑头发在水上漂着,再也没有回来。”

被俘

张泽石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成为战俘。赴朝前,张泽石曾经想着,要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回,或者胜利凯旋,万万没想到还有第三个可能性

“渡过汉江,突围没有成功,接到命令往阴风山行进。到阴风山,已经27号,根本过不去。发现有个泥道,我们就把袖子拉长,顺着滑下去一路到底,到了沟底,一看,上千个战友坐在那里。这时候,天上的飞机喊话了,180师,放下武器吧,联合国军优待俘虏。唉,从来都是我们对别人喊话啊。这时候有人喊,谁要突围跟我们走。我带个手榴弹就跟着走,尸体层层叠叠的,夜光弹赤橙黄绿青蓝紫,一片火网。跑了没有20米,敌人朝我们扫射,赶快跳到水沟里。天快亮时,敌人的坦克进来,就又往山上跑,摔下来昏了过去。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美国大兵的钉子皮鞋。我一下子左起来,下意识摸手榴弹,还没抓到,带钉子的皮鞋就踩到我的手。押出去,到沟口一看,喔,这一长串!那一刻,简直就是觉得完了,这一辈子完了。就哭,大声哭。这个时候,枪响了,看见有个战友捂着肚子往树林里跑,我知道,这几天拉肚子的人太多了,我用英语喊‘不要开枪,他是要解手。’就是从这个时候,他们发现我会说英语。”